小科学，大科学，超大科学

沈 律

（皖南医学院，芜湖，241001）

美国著名科学学家D.普赖斯（Derek de solla Price，1922-1983）先生的《小科学、大科学》（Little Science，Big Science）自1963年英文版出版以来已五十多年，D.普赖斯先生离开我们也已经三十多年。他提出的“小科学和大科学”理念到今天还在影响着世界科技界与科技管理界。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和超大科学时代的到来，现在已经到了中国人为世界提出新科技发展理论和发展模式做出贡献的时候了，对此我们将责无旁贷。纵观世界科技发展，世界科技发生了巨大变化，这种变化导致世界文明中心的不断转移。而每一次科技中心的转移又与各国选择的科技发展道路和发展模式直接相关，以及选择什么思想观念直接相关。从科技发展史上看，我们不难发现，世界科技的发展已经历和正在经历以下几个重要时期，除了普赖斯提出的“小科学”时期，“大科学”时期，还有我们现在提出的“超大科学”时期。

一、“小科学”时代

从科学技术发展史上我们可以看到，科学技术经历了16世纪意大利伽利略个体研究时期、17世纪英国牛顿松散的皇家学会时期、18世纪法国拉瓦锡实验室小集体研究时期和19世纪美国爱迪生的实验工厂（研究所）大集体研究时期（沈律.2004.论超常规科学技术及其主要特征.科学学研究,22(3):241-243）。我们把这几个时期的科技都看成“小科学”发展时期。在“小科学”时代科技的发展表现出一定的非常规性。科学家和工程师们主要凭借个人的财力和兴趣从事于科技创新。可以看出“小科学”时代的科技发展是一种非常规的自由探索型科技发展模式。从投入模式上看是一种小规模，个人或小集体式的自主性投入。这种个人主导和小集体主导型的科技研究与开发活动是“小科学”时代的主要特点。

科研活动在“小科学”时代，科研活动是一种分散式的、个体的（小集体的）随机的组合。在19世纪中叶以前，科研活动的方式一直是以科学家个体劳动为主体。在19世纪中叶以后，出现了集体的合作式的研究，在基础理论研究方面，第一个研究室就是1871年麦克斯韦在剑桥大学创建的“卡文迪什实验室”。在应用技术方面，第一个研究所是1876年由美国大发明家爱迪生创办的“门罗研究所”。此后，集体研究机构不断涌现。以美国为例，1920年美国工业实验室是300个，1930年增至1600个。而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已达2200个。可见“小科学”时代主要特征是其科技发展遵循“指数规律”增长。F.恩格斯在19世纪描述这个时代的特征时是这样说的：“科学的发展从此便以巨人的步伐前进，这种发展可以说是与从其出发点起的时间的距离的平方成正比的”。（恩格斯著. 1980.自然辩证法.北京：人民出版社版.于光远等译.7-8）原因是，“小科学”时期，科技探索过程没有约束，无论思想上，还是科研行动上都是自由探索型的。人们思想活跃，又不受外界的影响。因此科技成果出现快速增长，因此表现为指数增长的势头。除此之外，在这个历史时期还伴随着一系列社会革命暴发。像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法国大革命、德国革命等等，出现达尔文、牛顿、莱布尼茨、华莱士、卡文迪什、伽利略、达.芬奇、孟德尔、胡克、海克尔等一大批代表人物。

二、“大科学”时代

二十世纪，科学技术发展进入大科学时代。大科学时代是适应现代社会大工业生产的需要，适应现代战争的要求而形成的科学技术组织观念和组织形式。法西斯德国为了发动侵略战争，以国家规模的科研活动方式于1936年在佩纳明德村耗资5亿帝国马克，建起了一个陆军和空军联合试验场。鼎盛时期有18000人在此工作，其中5000名研究和工程技术人员，另有一批战俘和难民在此做苦力，它称得上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科研中心之一。佩纳明德基地的技术领头人就是人称“火箭之父”的冯·布劳恩。正是在他的带领下，世界上第一枚大型“V－2”火箭冲上了太空的边缘。这为日后世界各国的太空研究奠定了基石，佩纳明德也被视为宇航飞船发射的摇篮（《探访德国火箭试验基地--揭开半个世纪的尘》2001年6月24日，北京晚报）。1942年，为了战胜法西斯，美国陆军部于组织实施了“曼哈顿计划”（美国陆军部研制原子弹计划），这个计划动员了10多万人参加，耗资达20多亿美元（“科普中国”科学百科词条编写与应用工作项目词汇）。战后，这种组织形式更为常见和普通，规模也越来越大。许多国家的重大尖端项目都是以大科学方式完成的。美国1961—1972年的“阿波罗登月计划”是其中最突出的例子。

大科学发展时期，各国则以政府名誉纷纷建立各种科学技术研究所（院）。这些标志着“大科学”时代的即将到来。1949年11月在旧中国南京中央研究院和北平研究院的基础上正式成立中国科学院，起初科研单位仅有22个,研究人员200多名；到1980年，科研单位增至159个，研究人员增至83000人 (刘茂才，张伟民主编.1985.成都：科学学辞典.33,57) 。显然，许多国家的科学技术研究活动已从集体规模扩大到国家规模。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大科学的出现，科研活动的社会化程度更加提高。大科学就是指导弹、核弹、航天技术、生物工程等大型科学技术研究项目的研究活动。一项大科学计划的实施往往要耗资几十亿到几百亿美元，动用几十万科研人员参加单位几万户，历时几年到几十年。科学研究、技术开发和社会生产密切结合并协调发展。科研机构和科研人员的快速增长导致大科学时代的到来，因为科技增长事可能无限地增长下去。所以科技进入一个增长饱和时期是必然地。

大科学发展时期，到了二十世纪，从德国开始，科学技术成为一种国家的事业，科学技术部门被纳入国家建制，成为国家事业发展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参见《探访德国火箭试验基地--揭开半个世纪的尘》2001年6月24日，北京晚报)。从此小科技时代被大科学时代所取代。到二十世纪末，大科学在美国发展到它的巅峰。同时，随着科技事业的发展，政府行为的过分干预，科技发展出现常规化，再加上过去建立在笛卡尔分析式思维上传统的科学技术发展观出现了全面危机。大科学时代因此走上了它的饱和状态，大科学的发展也因此被西方各国所削弱并跌入低谷。例如，美国基本粒子物理学研究项目被削减表现的尤其突出。随着西方国家经济不景气，资助科研活动的经费越来越减少，更是导致大科学衰退的速度加速，大科学走向饱和状态。因此，西方社会的一些学者由此不得不感到哀叹：“科学技术已经面临着极大的危机；科学技术的末日已经来临；科学技术已经走向终结；科学技术的黄昏期已经到来（约翰.霍根著.1997.科学的终结.孙拥军等译.呼和浩特：远方出版社）”等等。并对此感到无比沮丧和茫然，不知未来科学技术将走向何方？另一方面由于科学技术的发展带来一系列负面效应，诸如：“环境问题、人口问题、粮食问题、生态问题、战争问题”等等，从而导致人们对发展科学技术事业真正价值产生怀疑，因此出现各种反科学主义和反技术主义思潮(田松.唯科学·反科学·伪科学，自然辩证法研究，2000（9）：14)。这些现象的出现，必然引起人们对科技发展的深刻反思。科技由于出现常规化发展，导致现代社会发展一系列问题的产生和不能解决，这又必然导致政府主导下大院、大所科研的大科学时代的结束。由此看来，大科学时代科技发展主要特征是科技发展遵循“S曲线规律”。所以，普赖斯将大科学称为“饱和科学”（普赖斯著.1982.小科学，大科学.宋剑耕，戴振飞 译，冯之浚，张念椿 校.上海：世界科学社.29）大科学时代出现了一些代表性科研机构，例如：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美国航空航天局、中国科学院、俄罗斯国家科学院等等。大科学时代主要搞的一些大项目，例如：美国的阿波罗登月计划、美国的曼哈顿研究计划、苏联的卫星发射计划、中国的两弹一星计划等等。

三、“超大科学”时代

随着21世纪的到来，科学技术又开始从“大科学”时代向“超大科学”时代迈进。21世纪将是超大科学大发展的世纪，也可以说是一个超常规科学技术大发展的世纪。超常规科技也可以说是指孕育时期的科学技术，这些科学技术的一个最重要特征就是更加强调它的原创性。与此同时也将坚决地与伪科学和反科学现象作斗争。因为在超大科学时代，大量的伪科学现象泛滥，它们往往打着所谓“超常规科技”的旗子，实际干着反科学的事情，它们鱼目混珠，欺骗群众，对社会发展造成极大的危害。所以，超大科学时代，人们与伪科学和反科学现象的斗争应是坚决的、彻底的和毫不留情的。只有这样，真正的超常规科技才能在孕育中健康成长。我们现在提出的超常规科技理念不是一种所谓“超自然”的或“神秘”的科学技术，而是建立在一定科学基础上的与常规科技不一样的非常规科技。超大科学包含着超常规科技、超大规模科技体系、超复杂结构科技体系、超级国家创新体系等含义。主要是指大量交叉科技、边缘科技、横向科技、综合科技。它代表着未来科技发展的大方向。

超大科学时代也是一个科学技术与经济、社会发展相结合的多元化时代。在科技研究与开发方面，它不同于“小科学”时代（个人行为）、“大科学”时代（政府行为）的一个最显著特征，就在于其是政府行为、个人行为、私营行为、企业行为、社会行为、团体行为、跨国企业、科技基金会等等多方面有机结合。同时由于科技投入的超大规模和科技交流的扩大，科技活动已经不是一个国家主导或一个国家参与的行为活动，而是一种跨国家，跨政府、跨学科的科技研究与开发行为。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既有别于个人主导下的小科技时代，也有别于政府主导下的大科学时代，而是一个以市场为导向，以企业科技创新为主体的多元化投入的科技发展时代。随着现代科学技术革命在美国首先暴发并迅速播及全世界，尤其是传播到中国，科学技术的发展又将呈现出一片新的曙光。这时期，由于科技投入方式的多元化结构的形成和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的确立，科技研究与开发活动开始向更广泛的方面发展。这种多元化的综合性行为的出现，正标志着一个崭新的超大科学时代的到来。这个时代，科技的发展将突破政府主导下的大科技发展的束缚，走出一条超常规发展的道路。在我们看来，“超大科学”理念的建立将对未来中国乃至世界各国科技决策者制订国家科技、经济与社会发展战略和出台新的科技发展政策以及制定国家科技发展计划与规划均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

超大科学时代，我们将其称为后D.普赖斯时代。由于科学技术暴发革命从而导致大量的非规范学科产生或超常规科学技术的产生，我们把这种非规范学科或超常规科学技术大量涌现的历史时期称之为超常规科学技术大发展时期。现代科技革命的暴发，导致现今世界正在走向一个全球化大融合的变革时代。东西方文化正在经历一次大交锋、大交流、大碰撞、大杂交、大互补、大冲突。这一历史进程，为超常规科学技术的形成与发展提供了一个非常适宜的土壤和环境。科学技术的高度分化与高度综合也为超常规科学技术产生和发展提供前提。在这样一个大环境、大气候、大背景下，科学技术必将拥有一次大发展、大突破、大变革。现代科学技术革命为超大科学时代的到来拉开了新的序幕，未来人类社会的一系列重大理论与实际问题，诸如：人口爆炸问题、生态环境失调问题、可持续发展问题、粮食短缺问题、宇宙开发问题、海洋资源利用问题、人类生物工程问题、人工智能问题等等。均需要超大科学来解决，因此，大力发展超常规科学技术，走超大科学自主创新之路，将成为新时代科技发展的历史潮流。据此，超大科学时代是非常规科学技术大发展的时代，是大量超常规科学技术涌现的时代。在这个时代，超大科学的发展将表现以下主要特征：

第一，超大科学时代（后D.普赖斯时代）科学技术发展具有强烈的超常规性。由于爆发新科学技术革命，从而打破了原有的科学技术规范，整个科学技术体系处于一个混沌无序状态，随着原有科学技术规范的解体，原有的世界观的破灭，原有的信仰的丧失，整个科学技术均处于一个超常规的非规范增长状态。在这个时代科学技术发展将呈现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弘扬民主，推陈出新”的局面，学术上表现为非常民主和自由。各种新思想、新方法、新发现、新发明就会不断涌现。科学技术人员的创造性由此得到充分发挥，各方面的科技人才都将会脱颖而出。因此在这样一个超常规科技大发展时代，每个国家都需要制定出新的科学技术发展战略和政策。各国政府都将给广大科学技术工作者充分自由探索的空间，并在科学技术研究与开发方面少一些干预，多一些鼓励和支持。在超大科学时代，发展超常规科学技术，就是要积极鼓励具有创新性的科研项目，超常规科学技术最具有创新性和创造力，在当今这个由工业化社会向信息化和智能化社会转变的历史时期，我们最需要创新性，而发展超常规科学技术则能非常好地满足这样一个时代的要求。创新是一个民族之魂，是一个国家立国之本。超常规科学技术的发展将给最富有创新性的民族带来新的发展机遇，中国历史上就是一个具有强烈创新意识的民族之一，愿中国这一优良传统能在超科学技术时代得以再一次发扬光大。超常规科学技术的发展必须要有宽松的学术环境作保障，科学技术管理的民主化是超常规科学技术事业发展的立脚点和必要前提。同时科学技术事业的发展在管理上也应该更加科学化，因为只有科学化管理，在决策上才能减少失误，科学技术事业的发展才能更好地与社会的发展相协调，并实现科学的可持续性发展目标。

第二，超大科学时代（后D.普赖斯时代）科学技术的发展表现出强烈的交叉性、边缘性、横向性和综合性，在科学技术交叉点上、边缘点上、横向点上、综合点上具有很多未开垦的拓荒地，在这些地方进行采掘将会获得更多的科研成果。超常规科学技术的非规范性是超常规科学技术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超大科学时代，发展超常规科学技术就是要大力发展交叉科技、边缘科技、横向科技、综合科技。这些科学技术将成为未来科技发展的主流，因为这四类科学技术都是属于非常规科技，这些科学技术将成为未来科技发展的新增长点，是最有发展前途的科学技术。在这个新的增长点上进行“科技矿藏”的探索与挖掘是最有可能获得巨大成功。超大科学时代，超常规科学技术的发展具有非常明显的非规范性，超常规科学技术是属于科学技术爆发时期的科学技术，这时期的科学技术表现出强烈的创新性和非规范性，由于科学技术暴发革命，导致原有的科学技术规范的解体，整个科学技术体系都处于混沌时期，科学技术各类规范均处于科技规范因子（科技基因）的游离状态，这种游离状态的科技规范因子（科技基因）相互碰撞，不断地自由分离与自由组合，从而导致大量的新思想、新方法、新思路、新技术的产生。而这些新思想、新方法、新思路、新技术是最具有创新性的科学技术的早期思想“胚胎”。它们具有强烈的反常规性或超常规性。超常规科学技术时代为这些超常规或反常规科学技术创造了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使这些科技“胚胎”的规模得以迅速发展壮大。

第三，超大科学时代（后D.普赖斯时代）科技发展遵循科技增长双S曲线规律。随着对超常规科技发展时期的认识，对胚胎孕育时期科技发展过程的研究，我们发现科技的增长模式正在发生深刻变化。在这个时期，人们更加注重于科技创新，尤其是原始性创新。这种对原始创新的高度重视是现代科技发展的必然过程。也是超常规科技作为主流科技发展的重要体现。对胚胎孕育时期科技发展的研究，可以看成是对传统科技发展规律认识的一个重要补充和突破。在我们看来，科技的增长经历两个重要的时期：一个是科技革命时期，一个是稳定增长时期。科技革命时期，可以看成是新科技的胚胎孕育时期，而稳定增长时期则是规范科技的生长发育时期。一个是非常规科技的增长时期，另一个则是常规科技增长时期。这两个时期的结合构成科技发展的全过程。就像人体生长发育过程一样。我们人类生长发育过程包括在妈妈的肚子里孕育十个月左右和出生后几十年的生长发育成长过程。是这两个过程的有机结合。前一个过程只有十个月左右时间，因此比较短，是小S曲线。后一个过程可以是几十年，因此比较长，是大S曲线。这两个曲线加在一起构成人体生长发育的全过程。对科技增长的双饱和曲线的认识，将有助于我们更深刻地认识到科技发展的孕育性、潜在性和超常规性。这样更有助于我们提高对科技创新过程的理解，尤其是对自主创新过程价值的确认。在19世纪“小科学”时代，德国学者F.恩格斯发现科技的增长遵循指数规律或称加速规律，到了20世纪“大科学”时代，美国学者D.普赖斯教授又在加速规律的基础上发现科技的增长遵循S曲线或称饱和规律。而在21世纪“超大科学”时代，我们则发现科技的增长的双S曲线。对这三个不同时期科技发展规律的不同阶段的认识，可以看成科技发展最重要的本质区别。所以超大科学时代的科学计量学研究思维和研究方式也要发生根本性的变革。普赖斯曾经说过：“这就是现在科学呈逻辑斯蒂型发展而不是呈指数型发展的根本原因所在，这也是大科学和小科学的不同之处。”（普赖斯著.1982.小科学，大科学.宋剑耕，戴振飞 译.冯之浚,张念椿 校.上海：世界科学社.82）所以，“超大科学与小科学、大科学”不同之处的根源也在此。

第四，超大科学时代（后D.普赖斯时代）发展超常规科学技术需要我们转变原有的思维方式和重建一种新的世界观。超大科学时代需要整体的、系统的、有机的、辩证的思维方式，它将取代笛卡尔时代延续下来的分析性思维方式和形而上学的世界观。超大科学时代发展超常规科技将导致人类思维方式的一次巨大变革和世界观的一次重大转变。纵观人类文明的发展历史。思维方式的每一次重大革新，世界观的每一次重大变革，都将带来科学技术的一次深刻革命以及人类社会文明的巨大进步。从思维方式角度上看，17世纪、18世纪、19世纪“小科学”时代和20世纪的“大科学”时代，占统治地位的思维方式是笛卡尔思维，其特征是长于局部分析，缺乏整体综合。在大约过去3到4个世纪的年代里，人类社会在这种思维方式和世界观的指导下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到20世纪70年代可以说达到了巅峰状态。同时在另一方面，人类也为这种思维方式和世界观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诸如环境污染、资源短缺、自然生态的破坏、人口爆炸而导致的贫困等等。这些问题都暴露出，笛卡尔局部思维方式和形而上学世界观的弊端。到21世纪超大科学时代，我们发展超常规科技将是一个重建新思维方式、新世界观、新科技观的时代，随着超大科学时代的到来，分析性思维方式和世界观将被综合性思维方式和世界观所取代。系统的、有机的、整体的、辩证的思维方式和世界观将成为未来超大科学时代超常规科学技术发展的一大特征。

第五，超大科学时代（后D.普赖斯时代），企业将成为国家科技创新的主体。企业的科技创新将充分地适应千变万化的市场需求，而政府主管的大院、大所，在科技创新方面与社会、经济的发展具有一定的距离。他们的科技成果在科技产业化方面总是表现出一定的滞后性。常常适应不了科技产业化、社会化进程的要求。在超大科学时代企业一旦成为科技创新的主体，这种局面将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这种企业作为科技创新主体地位的确立势必改变国家科技创新体系的结构和功能。从而加速科技成果的产业化与社会化进程。例如，中国科技发展确实存在一定的体制障碍。在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过程中，中国政府主管的大院大所等事业单位的改革严重滞后。而过去国家事业单位又是中国科技创新主体，而这种主体地位与市场经济制度发展表现出一定的脱节现象，由此必然导致科技创新不足。这种缺乏竞争的科技系统是很难产生创新性科技成果的。这种体制上的障碍不解决，将对中国21世纪科技创新事业的发展产生不利影响。必须要加快企业作为国家创新主体的改革步伐。

第六，超大科学时代（后D.普赖斯时代）不同于大科学时代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科学技术研究的投入方式将发生显著变化。超大科学时代，由于科学技术的发展表现出个人，政府、企业、基金会、群众团体、多国政府、跨国公司等方面的大量投入，因此，科学技术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均远远超过大科学时代（政府）和“小科学”时代（个人）科学技术所拥有的规模。但这种规模表现出极大的无序性和混沌性，是属于非规范性的科学技术增长，而过去大科学时代的科学技术则表现出一定的规范性。随着近一个世纪的发展，大科学时代（常规科技时代）已经走向了它的饱和时期，现代新科学技术革命就是对这种饱和状态的科学技术规范的一次冲击和突破。这种突破必然导致大量的超常规科学技术的产生。这些超常规科学技术的产生也必然导致超大科学时代的迅速到来。超大科学时代，科学技术的投入方式将走向多元化。这种科技投入方式的多元化必将更加促进科学技术事业的快速发展，同时也加快了科学技术社会化的进程。由于科技投入的多元化，使得科技工作者的创新性工作得以顺利进行，科技工作者可以在一个多元化的社会环境中充分施展其才能和聪明才智。因为在超大科技时代，由于投入方式的多元化，使得科技工作者不仅仅只是给政府一家工作。这样，科技工作者的科研工作才有可能出现创新。因为，他的研究工作不一定完全按照国家科技计划的预期目标来进行，他们可以选择与市场紧密联系或其个人非常感兴趣的科技方向和领域进行研究，并在探索的过程中产生新的科技思想和新的科学方法，从而促进科技创新事业的进步。这时期产生的像中国的华为公司、阿里巴巴公司、百度公司、海尔公司、格力公司、腾讯公司、小米公司等等；美国的像苹果公司、微软公司；韩国的三星公司等等，都是这个时期涌现的代表企业。这些企业不仅有自己的研究创新机构，还与各高校建立“产学研共同创新体系”。而且还进行着跨国家、跨行业、跨部门的投资和社会融资。表1-1列出“小科学”时代，“大科学”时代和“超大科学”时代的区别与联系。

表1-1“小科学”时代、“大科学”时代与“超大科学”时代的区别和联系

“小科学”时代 “大科学”时代 “超大科学”时代

科技发展遵循“小科学”发展模式 科技发展遵循“大科学”发展模式 科技发展遵循“超大科学”发展模式

科技增长遵循指数曲线规律 科技增长的遵循S曲线规律 科技增长遵循双S曲线规律

代表性国家和地区是英国及欧洲 代表性国家和地区是美国及美洲 代表性国家和地区是中国及亚洲

研究对象是自然界 研究对象是自然、社会和人 研究对象是自然、社会、人和人工智能人或称机器人

使用的仪器是“单参数”仪器 使用的仪器是以“二次仪器为中心的仪器系统 使用的仪器是智能化仪器为主，应用计算机网络化技术

采用方法多半是分析的方法 采用的方法往往是系统的方法。 采用的方法是系统的方法和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机器学习等

处于由农业化社会向工业化社会转型时期 处于由工业化社会向信息化社会转型时期 处于由信息化社会向智能化社会转型时期

科研的目的仅仅是增长人类的知识 科研的目的不仅是追求知识，更重要的是追求这些知识的应用与开发 科研的目的是为了实现人类的生活更自由、更美好、更能体现人类的价值，人与自然、社会和谐相处

简单手工制造技术 复杂机械制造技术 数字三D打印制造技术

思想方法常常是机械决定论 思想方法往往是统计决定论与系统决定论 思想方法是辩证唯物论、统计决定论和系统决定论相结合

以欧洲科技发展为主，世界科技中心在欧洲，以欧洲科技发展模式为代表 以美国科技发展为主，世界科技中心在美国，以美国科技发展模式为代表 以未来中国科技发展为主，世界科技中心将转移中国。以未来中国科技发展模式为代表

由农业化社会向工业化社会过度时期；农民、工人为主导的社会。 由工业化社会向信息化社会过度时期；蓝领工人、白领知识阶层为主导的社会。 由信息化社会向智能化社会过度时期；知识阶层和机器人共同主导的社会。

习惯于个人自由研究 喜欢集团的（或社会的）协作研究 个人探索、集体研究、国家协作、跨国集团国际合作、企业研究与开发为主体

研究动力来源于个人奋斗 取决于社会的科技能力 取决于国家创新能力、国家间的创新竞争力

选题常常是按照个人的兴趣 选题常常倾听社会生产和经济的呼吁 选题常常根据企业的需求、市场的需求、国家竞争的需求、个人的需求

经费多半是个人资助 经费常常来源于国家和社团的资助 经费主要来源于企业、国家、社会团体、基金会、跨国合作等多元化投入

科研规模较小、结构较简单 科研规模较大、结构较复杂 科研规模超大、结构非常复杂

科学家之间的社会关系往往表现为一定的精神关系 科学家之间的社会关系则表现为一种特殊的社会生产关系 科学家之间的社会关系主要表现为精神关系、社会生产关系、科学家更加关心社会进步和发展，所以将以更加有力的方式影响社会

热心的是个人的专业 热心的是国家的科学事业 热心的是全人类的科学事业及其对人类社会的影响

个人科学技术创新为主体 国家政府主导的大院、大所为科学技术创新为主体 企业为国家科学技术创新为主体以国家政府主导的大院、大所为辅助补充

以非常规科学技术为特征，近代科技萌发时期 以常规科学技术为特征，现代科技走向成熟时期。着重于显在科技的研究 以超常规科学技术为特征，现代科技完成一次完整的发展过程，着重于潜在时期或孕育时期的科技研究，即超常规科技的研究

代表人物：牛顿、法拉第、达尔文、爱迪生、孟德尔、虎克、波义尔、哈雷、拉瓦锡、莱布利兹、莫尔斯、贝尔，等等 代表机构：美国国家科学院、中国科学院、俄罗斯科学院、美国中央卫生研究院、英国皇家学会、法国科学院，瑞典皇家科学院，等等 代表企业：阿里巴巴、华为、百度、腾讯、联想、小米、中兴、微软、格力、海尔、TCL、google、苹果、三星，等等

代表成就：牛顿三定律、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达尔文生物进化论、爱迪生发明电灯泡、孟德尔遗传定律、巴斯德消毒法，等等 代表成就：美国曼哈顿工程、阿波罗登月计划、星球大战计划、苏联卫星上天、中国两弹一星、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超级计量机计划，等等 代表成就：苹果手机、电子商务、google搜索、互联网、互联互通、人类基因组计划、“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反应堆计划”，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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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庞景安编著.1999.科学计量研究方法论.北京：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472.

(其中小科学时代，大科学时代作者补充了一些内容,超大科学时代内容是作者增加的)

现在正处于一个由工业化社会向信息化、智能化社会转变的历史时期，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下，现代科学技术也在从大科学时代向超大科学时代转变，超常规科学技术的发展将逐步取代常规科学技术成为未来科学技术发展的主流。在这样一个历史转型时期，世界各国科学技术事业的发展正面临着一次严峻的挑战和一个非常良好的发展机遇。从现在开始，世界各国应该选择超大科技发展模式，把科学技术发展的重点投入到超常规科技研究与开发之上，大力发展超常规科学技术（即各类交叉科技、边缘科技、横向科技和综合科技）。确立企业科技创新的主体地位，积极鼓励人们进行跨学科研究，给科学技术人员充分地学术自由和创造空间，在科学技术政策上应该偏向于超常规科学技术。鼓励企业进行科技创新，加速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只有这样，世界科学技术事业才能来一次大飞跃、大发展、大突破。从小科学时代到大科学时代再到超大科学时代，世界科技发展模式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这种变化将会使人类对世界的认识和改造进入一个新阶段，这种变化还将导致世界科技、经济、社会、文化、生活等等各方面的巨大变革， 这种变革是不随人们意志为转移的。